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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翰墨公益路

2019-12-31 03:54:40
  

  杨东明(右二)正在教学员画画。

  10年前,因为治疗费用太高,他坐在轮椅上,在北京琉璃厂附近摆地摊卖字画;现在,他在网上帮助自己的残疾学员卖字画。

  见到杨东明的时候,他正和伙伴们一起打包发货,全是聋哑朋友的书画作品。发完这批货,忙碌了一年的他,总算是有点自己的时间了。

  偶然走上画画路

  2000年的一场意外,让这个正上初中的男孩,不得已离开了校园,坐上了轮椅。14岁的杨东明在回家的路上,掉进了一个24米深的井桩坑,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这次意外事故,造成了他胸椎2、3、4节骨折,急性肾衰竭、右股骨骨折、左股骨骨裂,在救治过程中,医院曾6次下达病危通知书。

  在医院昏迷40多天醒来之后,杨东明不能接受一下子从活蹦乱跳的健康人变成了大小便失禁的残疾人,他开始自闭,感觉生不如死。就在他拒绝见任何人的时候,11岁的妹妹忽然被查出患了脑瘤,也住进了同一家医院,最终因医治无效离开人世。

  2001年,杨东明和父母暂时回到通渭的家。通渭人钟情书画,素有“家中无字画,不是通渭人”之说,作家贾平凹就曾在他的散文《通渭之家》中说:“通渭人处处表现着他们精神的高贵,你可以一个大字不识,但中堂上不能不挂字画……”

  在父亲杨生林的建议下,杨东明拿起画笔走上了画画之路。看着杨东明不再自闭,杨生林便继续带着儿子辗转多地求医治病。随着治疗,杨东明的身体状况终于略有好转,大小便失禁问题得到彻底治愈。

  琉璃厂卖画偶遇老师

  2005年3月,杨东明和父亲因为身上带的钱花光了,不得不离开了北京的医院。

  “当时身上总共就剩下了十几块钱,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了。我和爸爸每天只敢吃一个馒头,困了就睡公园的石凳上。”走投无路之下,杨东明动了卖画的念头。

  在北京琉璃厂卖画的第一天卖了500多块钱。杨东明说自己很清楚,那些人来买他的画,并不是因为他的画画得有多好,而是在知道了他的困境后都想拉他一把。

  杨东明卖画的第7天,一位老人在他的画摊前看了很久。杨东明开始以为对方想买画,便极力推荐了几幅自己的作品。老人看他的画功扎实,色彩明亮,很有朝气和生命力,便说要是还想学画就来找他,可以免费教他,随后留下一张名片就离开了。直到老人离开,杨东明才知道他是中国花鸟画研究院院长徐湛。

  2005年9月,杨东明成了中国花鸟画研究院的一名免费新生,随后又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创作高研班学习。在此后的5年时间里,杨东明先后师从徐湛、欧阳中石、王明明等名师,在书画界崭露头角,此时他已经可以通过出售画作来养活自己了。

  走上翰墨公益路

  2010年年底,杨东明回到了兰州。起初,杨东明想借鉴哥哥在武汉大学办书画培训班的经验,在兰州开办书画培训班,但调研发现市场上的书画培训班数量多且鱼龙混杂。

  偶然的机会,杨东明到兰州市博物馆参观智障儿童绘画展览时,认识了该展览的组织者之一——正在兰大读社会学博士的何乃柱。“是何乃柱将我领上了公益这条路。”杨东明说,“我可能没办法去一一回馈那些帮助过我的人,但我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其它人。”

  于是,在多方帮助下,甘肃心翼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成立了。在心翼画院中,杨东明和伙伴们召集了聋哑和肢残的残疾人朋友,让他们拿起画笔,免费教他们画画。

  王静便是其中的一名学员,刚从兰州回到老家渭源的她,依然忙着画画。电话里,王静的妈妈说,虽然女儿不能说话,但她能看得出来女儿越来越开朗了。其实,王静还不知道,她之前画的一幅荷花图,在淘宝上拍卖,拍出了2600元的价格,而这位18岁的小姑娘,学画画的时间还不到一年。杨东明说,虽然淘宝上拍卖价格比较随机,他们也无法掌握,但在现金收购时会根据画作质量来确定价格。

  如今,画院中有20多名学员,最大的40岁,最小的才11岁,一些学成的学员已经回到老家做起了画廊生意。杨东明说,等到过完春节,他希望能够招更多的学生,开展书画装裱等,能够搭建一个残障人士文化产业平台。

  饱受质疑但还是要做

  给学生免费提供吃住,花现金购买学生画作,随后进行拍卖,在这条翰墨公益路上,杨东明承认也会受到学员家长的质疑。

  杨东明说,有的学员家长一年都不会露面;有的学员家长觉得孩子进步慢会跟他争吵,说孩子没挣到钱,吵着要让孩子去餐厅打工端盘子;有的家长知道孩子的画作拍卖价格高,收购价格低,质疑他是利用学员来赚钱。

  “其实收购的时候,我认为画作不错,会花400块钱来收购一幅画,但这幅画在淘宝上一元起拍,加价只有一次,最后只能以101元成交。”杨东明说,“画作拍卖不稳定因素太多,卖画作的钱基本都花在了学员身上。网上拍卖要制图,要包装,还要快递费用等,提前都跟学员说清楚了,如果真有质疑的,学员其实可以选择离开自产自销。”

  “我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现在我靠卖画完全可以养活自己,而且过得还不错。”杨东明说,他不敢跟学员家长承诺孩子一定会成功,但他希望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学习、交流和展示的平台,在这个过程中,终归会有学员沉淀下来,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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